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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都是一颗种子。”周老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墨心上,“有的种子落在肥沃的土壤里,阳光充足,雨水丰沛,它很快就发芽、开花。有的种子落在石缝里,要很努力才能扎根,要等很久才能见到阳光。但你不能说,石缝里的种子就不是种子,它开出的花就不美。”
她顿了顿,看着林墨:“你是一颗落在石缝里的种子。但你已经冒芽了,林墨。你能从大山里走出来,坐在这里,这就已经是奇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林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饭盒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哭吧,不丢人。”周老师说,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教书三十年,见过太多孩子哭。有考砸了哭的,有被欺负了哭的,有想家了哭的。但你是第一个,因为怀疑自己能不能成为想成为的人而哭的。”
她站起身,端起餐盘:“慢慢吃,下午的课好好听。听不懂没关系,来办公室问我。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两遍不懂就问三遍。问到懂为止。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道。”
周老师走了。林墨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注意到,在桌板那些刻痕中间,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天会亮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不知是谁,在什么时候刻下的。也许是一个和她一样迷茫的学长或学姐,在某一个难熬的夜晚,留下的信念。
天会亮的。
她收拾好饭盒,放进书包。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喧闹声再次充满这个空间。但这一次,林墨没有把头埋下去。她坐直身体,翻开数学课本,找到上午那道不会做的题。
“先求导。”她默念着王悦的话,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步骤。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渐渐从桌角爬上她的手臂,暖洋洋的。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还在奔跑,远处的楼群依然反射着光。这一切依然陌生,依然庞大,依然令人畏惧。
但此刻,她坐在光里。
而光,正在一寸一寸,照亮这个崭新的、坚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