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说,声音很轻,“学校撤了,张老师也走了。”
“为什么撤了?”
“人太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也跟着走。最后只剩下我们七个。教育局说,不划算。”
王悦不说话了。她看着林墨,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再是刚才那种猎奇的好奇,而是别的什么。
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姓赵,说话语速很快,板书写得龙飞凤舞。林墨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但那些函数、方程、坐标系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在家乡,张老师也教数学,但更多是教他们怎么算账,怎么丈量土地,怎么计算收成。没有坐标系,没有函数图像,只有“今年种玉米划算还是种土豆划算”这样的问题。
“林墨,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她又被点名了。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接过粉笔。题目写在黑板上,是一道二次函数求最值的问题。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足足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教室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会就下去,别耽误时间。”赵老师说,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林墨的手在抖。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个白点,然后停住了。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先求导。”一个很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王悦。
林墨没听懂。在家乡的学校,他们还没学到导数。
“不会就下去吧。”赵老师又说了一遍。
她放下粉笔,低着头走回座位。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她能感觉到有些同学在窃笑,有些在交头接耳。她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桌面上。
“没事。”王悦小声说,“我刚转来时也这样。这儿的进度快。”
林墨没说话,只是盯着课本上那些陌生的符号。它们像一堵墙,把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之外。而这个世界,她似乎永远也进不去。
接下来的几节课,她都在这种恍惚中度过。英语老师让她读课文,她带着浓重口音的发音引来一阵哄笑。历史老师问她某个朝代的起止时间,她答错了。物理课做实验,她连仪器都不会用。
午餐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去了食堂。林墨没动。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里面是早上在出租屋里蒸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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