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不断被更换的冰凉毛巾,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滚烫的手心脚心,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喂他喝水。
不知过了多久,在药物和持续物理降温的作用下,那焚烧一切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退潮。他像一条搁浅的鱼,疲惫地躺在意识的浅滩上。他听到压低的交谈声。
“李奶奶刚熬了姜汤送来……”
“张伯把他家小发电机搬来了,怕再停电……”
“小雨守了大半夜,刚被我劝回去眯会儿……”
“赵医生说烧退了就没事了,就是寒气入得太深,得好好养……”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身体的感觉清晰了些。他躺在诊所那张窄窄的观察床上,盖着干净温暖的被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带着油烟气的包子香?是赵姨塞的包子。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冷风钻进来,又被迅速关在门外。一个身影走到床边,停住。他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醒了?”是林小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太久。
陈明远喉咙干涩,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微微动了一下头。
一只微凉的手迟疑地伸过来,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根熟悉的、冰凉的金属杖柄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能走吗?”小雨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赵医生说你可以回店里休息了。”
陈明远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盲杖的握柄。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
他还没开口,那只微凉的手再次伸了过来。这次,没有触碰他的手背,而是直接握住了他握着盲杖的手——更准确地说,是覆盖在他握杖的手上,带着一种生涩却坚定的力道。
“慢点。”小雨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牵着他的手,引着他,将盲杖稳稳地点在地上。
陈明远借力,缓缓坐起身,双脚落地。眩晕感再次袭来,他晃了一下。那只覆盖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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