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超市,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林阳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自称“小王”的男人。那张曾经在商务宴请或谈判桌上可能见过的脸,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拼命封存的门锁。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明亮的办公室、机器的轰鸣、妻子温柔的笑脸、女儿清脆的呼唤——伴随着工厂燃烧的冲天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垮了他用无数“帮助”堆砌起来的堤坝。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痛苦和惊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过去的“问候”。周围好奇的目光开始汇聚,刘姐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担忧地看着他。
“你认错人了。”林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再看那个男人,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开,背影在初冬清冷的阳光下显得仓皇而单薄。
张秀芬站在窗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林阳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痛楚,那比任何调查报告都更直接地印证了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她看着他近乎狼狈地逃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沉默,他的回避,他近乎自虐般不求回报的付出——那或许不是阳光,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一个溺水者绝望的挣扎。
林阳没有回那个临时的、简陋的栖身之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喧嚣的街道,走过安静的公园,最终在护城河边一处僻静的长椅上坐下。冰冷的石凳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他却浑然不觉。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腥气,刮在脸上生疼。
那个称呼——“林总”——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随之而来的,是比昨夜暴雨更猛烈的记忆风暴。妻子临别时温柔的叮咛,女儿撒娇时清脆的笑声,工厂里日夜不休的机器运转声……最后,一切都化作了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和消防员从废墟中抬出焦黑担架时,盖在上面的、刺眼的白布。
他以为忙碌可以填满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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