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室签接收单时,钢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当时窗外有群麻雀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像谁在急促地翻书。
“教学大纲里可没写要当保姆。”王老师把成绩单翻得哗哗响,“期中考试就在下个月,光是批改作业就够呛,哪来时间搞特殊照顾?”
陈明德喉结滚动了一下。裤袋里的罗盘不知何时翻了个面,凸起的玻璃表面抵着大腿。他想起老槐树下讲故事时,孩子们追着光斑跳跃的笑脸。可此刻会议室里只有吊扇叶片的切割声,把阳光绞成碎末洒在文件堆上。
“先试一个月。”陈明德听见自己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安静,我亲自带他。”
散会后走廊格外安静。陈明德在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新换的桃木门牌泛着油漆味。他掏出钥匙串,教导主任的铜钥匙比普通教师的大一圈,齿痕深深咬进指腹。推门时带起一阵风,桌角那盆绿萝的叶子簌簌抖动,水培玻璃缸里晃动着细碎的光。
他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从抽屉深处摸出半包烟。打火机擦了三下才燃,火苗蹿起的瞬间,烟雾里浮现出小林母亲通红的眼眶。那个瘦弱的女人攥着诊断书,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陈老师,我们试过三所学校了……”烟灰突然断裂,烫在虎口留下个红点。
窗外传来放学的喧闹。陈明德掐灭烟走到窗边,看见操场上奔跑的蓝白校服。红领巾在夕阳里翻飞,像跳跃的火焰。他下意识摸向裤袋,黄铜罗盘的指针不知何时转向了西面,玻璃盖上蒙着层薄汗。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陈明德终于翻开班级名册。钢笔尖悬在空白处许久,墨水滴落晕开个小圆点。他写下“林向阳”三个字,墨水在纸张上洇出毛茸茸的边。最后一道余晖斜射进来,照亮名册顶端印刷体的“六年级三班平均分:92.7”,那个小数点像只窥探的眼睛。
锁门时金属碰撞声格外清脆。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穿堂风卷着粉笔灰扑在脸上。陈明德眯起眼睛,看见晚霞正从教学楼尖顶褪去,靛青色的夜幕边缘,有颗星子颤巍巍亮起来。他想起早晨校长拍他肩膀的力度,还有那句“明德啊,重点班的升学率就靠你了”。
路灯次第亮起。陈明德走过空荡荡的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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