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罗盘指针稳稳指向东方,朝霞正给云朵镶上金边。
“找着了。”他轻轻摩挲冰凉的黄铜盘面,树影在苍老的手背上晃动,“每束光都有认路的本事,只要给够时间。”
孩子们追逐着跑远,书包拍打在臀部的声响渐渐消散。陈明德仍伫立在槐树下,露水凝在发梢。他望着男孩消失的街角,那里有扇铁艺院门虚掩着,门环在风里轻叩,像在等待某个迟到的答案。晨光漫过青砖墙头,将门内悬着的铜铃染成暖金色,铃舌微微震颤,却始终未发出声响。
第二章阴霾初现
三十年前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在会议室长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陈明德松开紧扣的领口,新熨烫的浅灰色衬衫领子磨得脖颈发红。教导主任的金属名牌别在胸前,沉甸甸地坠着衣料。他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劣质茶叶的涩味在舌尖蔓延。
“特殊教育学校才该接收这种学生。”数学组王老师把成绩单拍在桌上,眼镜滑到鼻尖,“我们班平均分好不容易冲到年级第二,经不起折腾。”
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陈明德看着桌对面空着的椅子——那是给即将转来的孩子预留的位置。校长早晨的话还在耳畔回响:“明德啊,你是新上任的教导主任,这个班交给你最放心。”可此刻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体育老师转着哨子上的金属环:“听说那孩子连厕所都要人陪着去?我们操场可没配备特殊看护。”银环在光线下快速旋转,晃出一圈刺眼的白光。
“小林只是需要适应期。”陈明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悬在半空。他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的黄铜罗盘,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指腹。上周家访时见过的画面突然闪现:狭小的出租屋里,那个蜷缩在窗帘后的男孩,阳光透过布纹在他手背上印出模糊的光斑。
英语老师忽然倾身向前,香水味混着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陈主任,您班上有四十二个孩子要参加全市统考。家长要是知道班里来个……”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在会议记录上点了点,“拖后腿的,您猜他们会往教育局打多少投诉电话?”
陈明德盯着记录本上“自闭症”三个钢笔字,墨水在纸张纤维里洇开毛边。他想起昨天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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