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心底,仍存着一星火种,愿意为陌生人的寒冷,添一截柴。”
他写:“体育老师老周,五十岁,膝关节积水,走路微跛。每日清晨,他必绕操场慢跑三圈,风雨无阻。学生问他为何坚持,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腿疼,心不疼。跑着,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教他们怎么把球传准,怎么跌倒了自己爬起来。’——高尚?不。只是他选择,用疼痛确认自己的存在,再把这份确认,化作哨声,吹进孩子们奔跑的节奏里。”
这些文字,没有惊雷,没有壮语,只如溪水漫过卵石,无声,却固执地改变着河床的走向。
天明,亦在无数个这样看似微末的“此刻”里悄然降临。
冬至前夜,栖梧里小学举办“心灯节”。不请领导,不搭舞台,全校师生及部分家长,围坐在操场中央。每人面前放一盏自制纸灯笼,竹骨糊纸,内里一支短烛。灯笼上,孩子们用彩笔画着:有太阳,有妈妈的手,有牵着手的两个小人,有歪歪扭扭的“爱”字,有一只大手托着一只小手……
沈砚清没坐主席台。他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提着一盏最小的灯笼,灯罩上只画了一道弧线——那是晨光初染山脊的轮廓。
仪式开始,陈校长没讲话,只轻轻敲响一面铜磬。清越之声荡开,全场寂静。接着,孩子们依次上前,将手中灯笼点亮,再小心放入操场中央临时铺就的浅水池中。烛火映在微澜水面,摇曳、聚拢、扩散,如无数颗星子坠入人间清波。
当最后一盏灯浮起,沈砚清走上前。他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本磨得发亮的《德育手记》,翻开最新一页——空白。他拿起一支旧钢笔,笔尖悬停片刻,然后,蘸着烛火映在纸上的微光,写下两个字:
未完
写罢,他合上册子,将它轻轻放进水池边一只竹编小篮里。篮中已静静躺着数十本相似的手记,封皮各异,有的印着校徽,有的贴着孩子画的贴纸,有的用蓝布仔细包着……都是历届德育教师、班主任、甚至热心家长所记。它们不对外公开,不参与评比,只在此刻,被烛光温柔覆盖。
“老师,‘未完’是什么意思?”一年级的小女孩仰起脸,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烛泪。
沈砚清蹲下身,与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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