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话,只听着雨砸在桥洞顶上的轰鸣。良久,林砚开口:“明早六点,书院后门。带这些书。”
次日清晨,书院后院小竹林旁,已支起一张旧课桌。陈砚和另外两位老师正在整理烘干的书页,用夹子固定在竹竿上,让晨风慢慢吹拂。林砚带来一摞A4纸,开始逐页誊抄那些被水毁掉的关键段落。周小雨坐在他旁边,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下她妈妈喜欢的栀子花。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细小的、跳跃的太阳。
陈砚走过来,放下一杯热豆浆,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道德育人,”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落进雨后清冽的空气里,“从来不是要求人成为圣人。是让人在泥泞里,依然记得自己掌心的温度;在暗处,仍能辨认出光的方向。”
——
然而,并非所有光都坦荡明亮。
六月中旬,市教育局突击检查“明光书院”阶段性成果。带队的是德育科王主任,四十出头,西装笔挺,公文包边角锃亮。他翻阅学生“街巷温度计”记录本,眉头越锁越紧:“这些内容……缺乏思想高度。没有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十六字方针,也没有对标‘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具体举措。全是鸡毛蒜皮!”
陈砚请他坐下,沏了一杯明前龙井,茶汤清亮。“王主任,您看这茶。芽叶初展,形如雀舌,冲泡时沉浮舒展,需水温八十五度,时间三分钟。若硬要用沸水猛冲,或掐表秒杀,茶便苦涩失味。育人,是不是也该尊重生命本身的节律?”
王主任搁下杯子,杯底磕在紫砂托盘上,一声脆响:“陈老师,道理我懂。可上面要数据!要可量化的指标!比如,学生好人好事发生率提升多少?违纪率下降多少?家长满意度调查分数?这些,你们有吗?”
陈砚摇头:“没有。我们不统计‘好人好事’,因为搀扶老人、拾金不昧,本是人之常情,不该被量化成KPI。我们也不统计‘违纪率’,因为若一个孩子常迟到,我们先查他是否凌晨四点就要起床照顾生病的奶奶;若他上课走神,我们先问昨晚是否在出租屋楼道里,借着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写完作业。”
王主任脸色沉下去:“这是回避问题!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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