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寡淡,常把整盘倒进泔水桶。那天回去,他翻出抽屉底层一个铁皮铅笔盒,盒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照片:父亲蹲在稻田埂上,裤管卷至膝盖,小腿沾满泥浆,正伸手接妹妹递来的搪瓷缸。照片背面有行稚拙铅笔字:“爸爸的腿,像两根插进土里的秧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起身,把铅笔盒锁进书桌最底层抽屉,钥匙扔进了楼道尽头的废纸回收箱。
四月,书院组织“街巷温度计”行动。每人认领一条老街,连续七天,记录清晨六点至晚九点之间,街面上发生的“微光时刻”:修鞋匠阿公把多收的五毛钱塞回学生手里;早餐铺老板娘给赶早班公交的环卫工多加一个蛋;两个吵架的邻居,因共撑一把伞躲雨,雨停后竟一起蹲在屋檐下分食一袋糖炒栗子……
林砚选的是青石巷。他发现巷口修自行车的胡师傅,每天收摊前,必把工具箱最底层的旧棉手套拿出来,仔细擦一遍车胎气嘴——那手套是他亡妻留下的,掌心磨得发亮,指腹处绣着歪斜的“平”字。没人知道为什么擦气嘴,胡师傅只说:“气嘴干净,车跑起来才稳当。人心里要是也常擦擦,路才走得正。”
林砚没写进记录本。他回家翻出母亲留下的旧毛线团,照着胡师傅手套的样子,织了一副新手套,掌心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明”字。送去那天,胡师傅愣了很久,把手套贴在脸上,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下一口滚烫的什么。
五月,暴雨突至。放学时乌云压城,电闪雷鸣。林砚冒雨往家赶,途经护城河桥洞,忽见一个瘦小身影蜷在水泥墩后,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是隔壁班的周小雨,初三,单亲,母亲重病卧床,她白天上课,晚上在夜市帮人看摊,凌晨三点才收工。
林砚没上前,只默默脱下校服外套,盖在她头顶。周小雨抬头,眼睛红肿,却没哭,只哑着嗓子说:“我偷的……不是,是捡的。别人扔的旧书,我想拿回去,给我妈念。”她打开蛇皮袋,里面全是泡了水的旧课本,《初中物理》《世界地理》,书页卷曲,字迹洇开,像一幅幅模糊的星图。
林砚蹲下来,掏出自己随身带的速干毛巾,拧干,递给她。两人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