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翳。
林砚之没有当面反对。她只是在下一个周一的升旗仪式后,把全校学生带到镇外那片荒芜多年的河滩上。
河滩上,野草枯黄,乱石嶙峋,风很大,吹得孩子们衣角猎猎作响。林砚之没拿扩音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今天,我们不评分,不计分,不做任何记录。我们只做一件事:找光。”
她分发给每人一个小玻璃瓶,瓶底预先嵌入一小块棱镜碎片。“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滩涂上,找到一束属于自己的光。它可以是石头缝隙里钻出的一株嫩芽,可以是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纹,可以是掠过头顶的一只鸟翅膀反射的银光,也可以是……你此刻,心里忽然涌上来的一点暖意,一点想笑的感觉,一点觉得‘活着真好’的念头。找到它,用瓶子装起来。”
孩子们懵懂地散开。风在耳畔呼啸,世界辽阔而苍凉。有人踢开石头,发现底下蜷缩着冬眠的刺猬;有人蹲下身,看见冰裂纹路里,竟有细小的气泡正奋力向上游动;苏晓雨久久凝视着自己呼出的白气,那团朦胧的、转瞬即逝的暖雾,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惊飞了远处一只灰雀;张浩则一直望着河对岸——那里,他父亲正坐在轮椅上,由邻居推着,在稀薄的阳光下,慢慢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整整一上午,没人说话。只有风声、水声、偶尔的鸟鸣,和孩子们屏息凝神时细微的呼吸声。当林砚之吹响集合哨,孩子们陆续回来,小瓶子里,有的盛着一株带泥的蒲公英,有的盛着一小块映着天光的冰晶,有的盛着几粒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鹅卵石……而苏晓雨的瓶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小团氤氲的、尚未散尽的白色水汽。
林砚之举起自己的瓶子。里面,是半瓶清澈的河水,水面平静,倒映着流动的云,和云隙间,一缕正奋力刺破云层的、锐利而明亮的金光。
“看,”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入心,“光,从来不需要被‘计算’。它存在,只因它本来就在那里。道德育人,不是给灵魂贴上分数的标签,而是帮每个人,认出自己心里那束光——它或许微弱,或许曲折,或许被尘埃覆盖,但它真实,它恒久,它指向生命最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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