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教师……
最后一页,是空白。只在右下角,用铅笔画了一枚小小的太阳——八道射线,歪歪扭扭,却异常用力。
旁边一行小字:“光,已启程。请续燃。”
我攥着笔记本站在滂沱大雨里,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却奇异的温热。
十年后,我也成了班主任。
我的教室后墙,同样挂着一块晨光角。材质换了亚克力板,色彩更鲜亮,但内核未变:学生每日自愿提交一张“光之记录”,可以是照片、速写、短诗,或一句朴素的话。
去年冬天,班里转来一个叫小满的男孩。单亲,母亲精神残疾,他白天上学,晚上在夜市帮人看摊。他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校服洗得发灰,书包带断了,用红绳仔细缠绕着。他从不发言,作业字迹却工整得令人心颤,每一页右下角,都画着一枚小小的太阳——八道射线,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我什么也没说。只在他交来的第一张卡片上,用红笔轻轻画了个勾,又添了一笔:在八道射线之外,多添了一道。
他看见了,抬头望我。我对他点头微笑。他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
上个月,我带学生去敬老院服务。临别时,一位失智的老奶奶突然攥住小满的手,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小陈老师……你回来了?”
小满愣住。我走近,老奶奶枯瘦的手指抚过他眉骨,喃喃道:“你小时候,也爱画太阳……八道光,歪歪的,像要飞起来……”
原来,陈老师支教归来后,曾在这家敬老院做义工三年。而小满的母亲,曾是这里最年轻的护工。
那天回校路上,夕阳熔金。小满忽然开口:“老师,我昨天梦见陈老师了。她站在老槐树下,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得她整个人都是亮的。”
我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轻声应道:“嗯。她一直都在光里。”
昨夜备课至深夜,窗外忽有异响。推开窗,只见一只迷途的夜鹭正扑棱棱撞向教学楼玻璃幕墙——它误将倒映的星月当作了真实天空。我急忙熄灭走廊灯,又用手机电筒朝它相反方向打光。它迟疑片刻,振翅,终于朝着真正的夜空飞去。
我久久伫立,看它渺小的黑影融入浩瀚的深蓝。
天将明未明之际,最是幽微。可就在这幽微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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