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来没见过天明呢?”
全场安静。
我说:“我们总在讨论如何‘照亮’学生,却很少问:当一个孩子出生就在隧道里,我们教他辨认光的方向,是否比直接递给他一盏灯更重要?德育不是填空题,没有标准答案;它是问答题,而第一个问题,永远该是——你疼吗?”
会后,德育处主任留我喝茶。他摩挲着紫砂杯沿,忽然说:“昭啊,你变了。”
“哪里?”
“以前你说话,像在写结题报告。现在……”他笑了笑,“像在写一封信。”
我低头喝茶。茶汤澄澈,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原来所谓思想高尚,并非高踞云端宣讲真理,而是肯俯身,看清泥泞里每一粒微尘的形状;所谓道德育人,亦非锻造完美模具,而是守护那粒火种——它可能微弱如萤,可能摇曳如烛,但只要天明尚存,它就拒绝彻底熄灭。
十二月初,周屿返校。
他瘦了些,脸色仍苍白,但眼神不再躲闪。我让他坐回老位置,他摇头,指了指教室中间一排空位:“老师,我想坐这儿。”
我点头。
那天语文课讲《赤壁赋》。“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我念到这里,停顿片刻,望向窗外。
冬阳正好,穿过玻璃,在周屿摊开的课本上投下一小片暖金。他抬起手,轻轻覆在那片光上,仿佛捧着什么易碎之物。
下课铃响,他没急着走。走到我办公桌前,放下一个纸包。
打开是三颗水果糖,橘子味,糖纸折成小小的千纸鹤。
“我妈熬的梨膏,”他声音依旧很轻,却稳,“说谢谢您,来看她。”
我捏着糖纸,指尖触到内侧一行极细的铅笔字:
光进来的地方,我也想成为光。
——周屿
寒假前最后一周,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画面晃动,显然是手机偷拍:深夜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输液室。灯光惨白,周屿妈妈坐在塑料椅上,左手扎着针管,右手握着一支笔,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写字。镜头拉近,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标题赫然是《给屿屿的三十封信(未寄出)》。
最新一页写着:
第二十七封
亲爱的屿屿:
今天药房阿姨教我认中药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