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盒,余0元。
……
最后一页写着:“班费非林砚之财,乃全班公心所聚。聚散皆有据,心安即账平。”
至于“不明现金”——调查组打开他办公室抽屉,只见一叠整齐的汇款回执单,收款方均为“XX省XX县希望小学”“XX助学基金会”,金额从50元到500元不等,备注栏清一色写着:“明德小学某班集体心意”。
最棘手的是“体罚”。
调查组约谈所谓“受害学生”。
第一个是瘦高的男生李锐,曾因打架被林砚罚抄《弟子规》五十遍。
“他打你了吗?”
“没。”
“骂你了吗?”
“骂了。说‘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长出更多拳头’。”
“然后呢?”
“抄完五十遍,他带我去医院看被我打伤的同学。路上买了两盒草莓牛奶,一盒给我,一盒给对方。”
第二个是总低着头的女生周芸,被指“因作文不合格遭罚站”。
“他让你站多久?”
“一节课。但站的地方是图书角窗边,阳光最好。他放了本《飞鸟集》在我手里,说:‘泰戈尔写,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你写不出,就先读着,等心暖了,字自然会跳出来。’”
调查组离开时,天已擦黑。林砚送至校门口,路灯刚亮,昏黄光晕里,他靛蓝布衫的袖口在风里轻轻摆动。
校长追出来,声音发紧:“林老师,上面意思……可能得调您去进修学校,清闲些。”
林砚点头:“好。”
“您……不申辩?”
他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山峦,忽然笑了:“申辩是为澄清事实。可有些事,本就不需要澄清——就像天明,从来不是靠人喊出来的。”
消息传开,明德小学静得异常。
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孩子们只是更安静地写字,更认真地擦黑板,更用力地把歪斜的课桌摆正。
腊月廿三,小年。
清晨,林砚推开办公室门,愣住。
窗台绿萝旁,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个玻璃罐。
每个罐子都贴着一张手绘标签:
——陈默的:晒干的槐花,底下压着纸条:“林老师,槐花蜜甜,您尝尝。”
——苏晓阳的:几十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每颗用铅笔写着一个字,拼起来是:“光在您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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