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去,对方说‘钱我们不要了,你留着吧,算感谢你帮忙找回来’。可我……不敢接。”
他抬起脸,眼底通红,却无泪:“我怕接了,就真成了他们说的那种人——为钱低头的人。”
林砚静静听着。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在陈屿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暗纹。
“所以你把钱带出来,想扔掉?”
“嗯。怕放家里,我妈看见会问……她现在连药费单都不敢多看一眼。”陈屿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可走到巷口,我又怕被人看见,以为我偷的……就蹲下来,想把袋子埋进花坛土里。监控……拍到我手抖。”
林砚点点头,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纸——是昨夜陈屿的随笔《我眼中的光》,题目下画着一枚小小的太阳,光芒由铅笔细细勾勒,每一束都指向不同方向:一束朝向医院透析室的玻璃窗,一束落在教室讲台粉笔灰里,一束伸向校门口保安亭彻夜不灭的灯泡,最后一束,轻轻搭在林砚批改作业时伏案的侧影上。
“这篇,我打了最高分。”林砚把纸推过去,“不是因为文笔。是因为你写:‘光不是悬在天上,是人弯腰时,脊梁骨里透出来的。’”
陈屿怔住,手指触到纸页边缘,微微发颤。
“明天上午十点,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林砚说,“带上钱包,带上你的随笔本。我们告诉警察,有个孩子捡到巨款,第一反应不是占有,而是寻找失主;他害怕的不是法律,而是辜负自己心里那盏灯。”
陈屿嘴唇翕动,最终只发出一个气音:“……老师?”
“道德不是铜墙铁壁,”林砚望着窗外浩荡天光,声音沉静如古井,“它是薄刃,锋利,也易折。所以需要时时擦拭,需要有人并肩执灯——不是照你脚下有没有泥,而是让你看清,自己脊梁的弧度,是否依然挺直。”
次日,林砚果然带陈屿去了派出所。没有兴师动众,只有他与陈屿,还有那位失主——一位经营五金店的中年男人。男人听完经过,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腕上一块旧手表,表带磨损,玻璃蒙尘,却仍走时精准。
“孩子,这块表,我父亲传给我的。”他把手表放进陈屿掌心,“他临终前说,人这辈子,最贵重的东西不是钱,是夜里敢摸胸口说‘我没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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