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那苍白的青年,那佝偻的老人,那冰冷的仪器,那扇隔绝生死的玻璃门——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狠狠撞碎了他心里那堵用愤怒和冷漠筑起的高墙。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不敢再看,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来时的方向。走廊的灯光在他眼前晃动,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几乎窒息。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沉重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真相。
第四章七年之约
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刺骨的寒意,林小满背靠着楼梯间的防火门,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绝望和长久等待的腐朽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病床上那张苍白得如同蜡像的脸,深陷的眼窝,还有那根根连接着冰冷仪器的管子。更清晰的是门外那个佝偻的背影——老周,那个被他嘲笑为“怪老头”的清洁工,隔着厚厚的玻璃,用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描摹着儿子倒映在玻璃上的、虚幻的轮廓。那动作里的绝望和温柔,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自以为早已麻木的心。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突如其来的沉重甩出去,想重新筑起那堵冷漠的高墙。可那堵墙刚刚被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下楼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医院的走廊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他只想逃离,逃得越远越好,逃回那个虽然压抑但至少可以假装一切正常的舅舅家。
就在他冲出住院部大楼后门,冲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小伙子?”
林小满猛地刹住脚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回头。是刚才在病房里记录的那个护士。她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清秀,戴着淡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而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睛。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夹,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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