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踩着凳子用塑料布遮挡时,瞥见墙角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他想起上周帮叶伯整理抽屉时,无意间看到的那些汇款单复印件,收款人地址全是偏远县乡的小学。汇款金额不大,但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最近的日期就在上个月。当时叶伯只是摆摆手:“陈年旧事。”
清晨五点,扫帚声没像往常一样响起。林晓阳掀开窗帘一角,楼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转。他抓起外套冲下楼,在单元门口撞见拎着豆浆的早点铺陈老板。
“叶伯呢?”林晓阳喘着气问。
陈老板朝巷尾努努嘴:“老李头送医院了,咳了半宿,刚叫的救护车。”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林晓阳在急诊留观区找到叶伯时,老人正闭眼躺着,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主治医师把他叫到走廊:“晚期肺癌,多处转移。这次是咳破血管,暂时止住了,但……”医生没说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回病房时叶伯醒了,正试图拔手上的针头。“您干什么!”林晓阳冲过去按住他枯瘦的手腕。
“这点滴贵,”老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留着钱给孩子们买书……”
林晓阳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想起自己曾经为几万块的项目奖金熬夜争执,想起王振国甩在会议桌上的铂金钢笔。他默默把叶伯的手塞回被子,转身从包里掏出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那是今早收拾阁楼时,在叶伯枕头下发现的,扉页用铅笔写着“给晓阳”,落款日期是他醉酒倒在梧桐树下的第二天。
“您送的本子,”他把本子塞到老人没输液的那只手里,“我得记点东西,免得您出院考我。”
叶伯摩挲着粗糙的封面,嘴角牵起微弱的弧度。
从医院出来已是午后。林晓阳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条生活了半年却从未看清的巷子。阳光穿过枝叶,在牛皮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翻开新页,笔尖悬停时,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穿绿色制服的快递员小赵,正把煤气罐扛在肩上往三单元走。汗珠顺着他晒得通红的脖颈往下淌,脚步却稳当。“张奶奶的,”他朝林晓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她家猫老挠送气师傅,就我还能进门。”
林晓阳低头写下:“9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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