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
林默看到了他。
年轻的祖父林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竹,却透着一股与这静谧竹林格格不入的紧绷。他站在一丛格外茂密的凤尾竹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本大小的铁盒。他的目光,焦灼地投向竹林小径的入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素净的蓝布碎花袄,梳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她的面容在月色下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盛满了无法言说的哀伤和决绝。
“阿云……”林青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紧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
女子——阿云,停在他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她的目光掠过他手中的铁盒,又落回他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林默心头一紧,有爱恋,有不舍,更有一种被命运碾过的绝望。
“青山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冰凌碎裂,“东西……都收拾好了。明早,我就跟爹娘走了。”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邻县……李家。”
“李家?”林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那个放印子钱、逼死王伯的李扒皮家?阿云!你不能……”
“不能?”阿云猛地转回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爹的腿是怎么断的?我家的田是怎么没的?青山哥,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李家肯出聘礼,能救我爹的命,能让我娘和弟弟妹妹活下去!”她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林青山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身体晃了一下,攥着铁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月光下,他年轻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种近乎苍老的无力。那些书本上的道理,那些关于自由、关于未来的憧憬,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和阿云压抑的啜泣。
良久,林青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抬起手中的铁盒,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这个……你拿着。”
阿云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