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气息的风,猛地吹了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1943年……”老周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那年鬼子扫荡……爹是游击队的……他把这个……埋在这……说等……等打跑了鬼子……再回来挖……”他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徽章上模糊的图案,泪水再次汹涌,“他……他没回来……就埋在这片山后头……连个坟头都没有……”
老人断断续续的讲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林拓心上缓慢地切割。他听着那些遥远而陌生的词汇——扫荡、游击队、鬼子——这些只在历史课本和影视剧里出现的字眼,此刻从一个活生生的、悲恸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泪水的咸涩,砸在他面前。林拓看着老周头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双因痛苦而失去焦距的眼睛,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掠过心头。这片他眼中等待被推平、价值仅存在于补偿协议上的土地,在老周头的叙述里,骤然变得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几垄青菜,几棵玉米苗,它承载着一段血与火的历史,一个儿子对父亲无望的等待,一份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记忆。
林拓下意识地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脚下湿润的泥土。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试图去想象,几十年前,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也许就在同样的位置,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枚代表身份和信念的徽章深深埋下,期待着光复的那一天。他想象着炮火,想象着牺牲,想象着长久的等待和最终的失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心底滋生,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是好奇?是震撼?还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抬起头,看着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老周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他只能沉默地看着老人紧紧攥着那枚徽章,仿佛那是连接他与父亲、与过去的唯一纽带。
过了许久,老周头的呜咽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的抽动。他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悲怆和沧桑,却怎么也擦不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锈迹斑斑的军徽用手帕包好,放进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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