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推土机轰鸣着碾过那些展板,将锈蚀的军徽、泛黄的照片、干瘪的枣核连同老周头绝望的眼神一同碾入尘土。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等待和恐惧压垮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市府办公室。
“林拓同志吗?请于明天上午九点,到市政府三号楼501会议室。”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拓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悬到了嗓子眼。是最后的审判吗?他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干涩地应道:“好的,明白。”
那一夜,他几乎睁眼到天亮。清晨,他对着镜子刮胡子,手抖得差点划破下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交织着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他穿上最正式的一套西装,打好领带,走出家门时,初冬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打了个寒噤。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租住的公寓楼,心中一片茫然。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拆迁办工作人员的身份出门了。
市政府三号楼庄严肃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501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林拓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气氛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领导,林拓在电视新闻里见过,是分管文化和城建的副市长。旁边坐着规划局的负责人,还有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温和的老者,林拓不认识。李伟民也在,坐在靠边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看见林拓进来,眼神锐利如刀地剜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皮。
“林拓同志,请坐。”副市长开口了,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林拓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关于七里坡村拆迁项目,以及近期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土地记忆’事件,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副市长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林拓身上,“经过审慎研究,并充分听取专家意见和社会各界的反映,我们决定对原拆迁规划进行调整。”
林拓的心跳漏了一拍。
副市长拿起一份文件:“具体方案是:保留村后山坡区域,包括已探明的抗战时期游击队活动遗迹核心区、知青时间胶囊埋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