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揉皱的牛皮纸,“把我祖祖辈辈留下的地推平了,盖那些冷冰冰的水泥盒子,叫好事?”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身后那片被阳光晒得发蔫的菜园,几垄青菜、几棵玉米苗在热风中微微摇晃。“这地,我爹传给我,我传给我儿子,每一寸土都浸着汗,埋着根!你们城里人懂啥?”
林拓耐着性子解释:“大爷,政府会给大家安排新的安置房,环境更好,生活更方便。您看这补偿标准……”
“我不签!”老人斩钉截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给多少钱我也不签!这是我的根!我爹埋在这,我娘埋在这,将来我也得埋在这!你们要推,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撞到林拓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汗水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那几个抽烟的工人也站了起来,朝这边张望。
林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得像块石头的老头,心里那股初来时的信心满满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取代。他理解老人对故土的眷恋,但这种近乎偏执的抗拒,在他看来,不过是时代浪潮中不可避免的、对旧日生活的最后一点无谓挣扎。现代化进程浩浩荡荡,个人的情感和记忆,在冰冷的推土机和规划图纸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合时宜。
“大爷,您的心情我理解,”林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那份职业性的疏离感已经重新覆盖上来,“但拆迁是政策,是大势所趋。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协议我给您留一份,上面有我的电话。”他把协议轻轻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仿佛放下一个烫手的山芋。
老人看都没看那协议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拓,眼神里的愤怒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着锄头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
林拓避开那灼人的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推土机的引擎声还在低沉地响着,像一声声不耐烦的催促。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车窗,将外面的热浪和那固执的目光隔绝开来。空调的冷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老周头(他从村民的低声议论中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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