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切割。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碾过他的耳膜,也碾过他此前构筑的、关于“发展”与“效率”的坚固堡垒。
老周头依旧低着头,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军人的脸庞。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上,投下一小片沉默而沉重的阴影。浑浊的泪水无声地蓄满他深陷的眼窝,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砸在照片边缘,洇开一小片更深的褐色。
林拓喉咙发紧,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堵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关于补偿、关于政策、关于最后期限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冰冷,甚至带着一种亵渎的意味。他弯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拍掉上面的泥土。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周大爷……”林拓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迟疑和愧疚,“这……这照片……”
老周头终于缓缓抬起头。他没有擦眼泪,任由那浑浊的液体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他看着林拓,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沉淀着一种深沉的悲凉和洞悉一切的疲惫。“是我爹,”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四三年,鬼子来扫荡,他掩护乡亲们撤进后山……再没回来。这照片,是他参军前,村里照相师傅给照的。那棵老槐树,就在村口站了怕是有两三百年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拓的肩膀,投向村口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机器的喧嚣和飞扬的尘土。“树没了……根还在。人没了……事还在。”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林拓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更像是在说给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听。
林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顺着老周头的目光望去,推土机巨大的钢铁铲斗正高高扬起,对准了下一片等待被推平的废墟。那片废墟之下,是否也埋藏着像这张照片一样,不为人知却沉甸甸的故事?
“周大爷,”林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一些,“您……您还知道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别的……别的故事吗?除了您父亲……”
老周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林拓脸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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