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旧校舍改成了老年活动中心,可操场边那棵歪脖子柳树还在,树干上“林晚&陈砚1997”几个字,被后来者刻得更深,刀痕凌厉,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变化最显眼的是人。
当年追着他俩屁股后面喊“酸梅精”“醋坛子”的毛孩子,如今挺着啤酒肚在村口小卖部门口支起麻将桌;教过他们的王老师头发全白,拄着拐杖在晒场上踱步,见了陈砚竟一眼认出:“小砚?瘦了,可眼睛没变——还那么沉。”
最让他怔住的,是林晚的母亲。
赵桂兰在村东头开了一间小裁缝铺,门脸窄小,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陈砚掀帘进去时,她正低头踩缝纫机,银针在布料间灵巧穿梭。听见动静,她抬眼,针尖顿住,线头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老了。眼角的皱纹深如犁沟,鬓角霜雪浓重,可那双眼睛——仍是温润的褐色,像春日溪水漫过鹅卵石,沉静,微凉,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淘洗后的澄澈。
“砚子……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陈砚喉结动了动,只点了点头。
赵桂兰没多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迹斑斑。她打开,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用褪色的蓝布条仔细捆着。她把盒子推过来,布满老年斑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碰他:“晚晚走前,让我收着。说……万一哪天你回来,就给你。”
陈砚没立刻接。他盯着盒底——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林晚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站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下,双手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糖水煮梨,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照片背面,一行稚拙铅笔字:“给砚哥哥,甜!”
他终于伸手,指尖触到铁皮盒冰凉的棱角。
——
当晚,陈砚在老屋点起煤油灯。灯焰摇晃,将他的影子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大忽小,像一段失重的默片。
他拆开那叠信。
第一封,字迹稚嫩,纸角画满歪斜的小花:“砚哥哥,今天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写的是《我家的猪》,我说它鼻子像黑蘑菇,耳朵像蒲扇……你啥时候教我画猪?我给你画一百个!”
第二封,墨迹微洇,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