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些感觉,土地埋得再深,也压不住它向上生长的势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林晚在村小学代课,教孩子们识字、算术、画画。她不再讲“城市多么繁华”,而是带他们去田埂上辨认野菜,去溪边观察蝌蚪变青蛙,去晒场上数新收的谷粒。她教孩子们写“土地”二字,笔画要写得沉,写得稳,写得有分量。
陈砚依旧守着他的地。他把哑巴岭扩到了整片东坡,除了油菜、水稻,还试种了高山茶、覆盆子、药用金银花。他不再单打独斗,而是牵头成立了合作社,教留守老人用手机拍短视频卖农产品,带返乡青年学无人机撒肥。他依旧寡言,可当有人问他为什么坚持,他只是指着脚下:“你看这土。”
林晚便真的去看。她看见春耕时,他赤脚踩进水田,脚趾缝里嵌着黑泥,小腿肌肉绷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她看见夏夜巡田,他打着手电筒,光束扫过稻叶,叶尖露珠滚落,折射出细碎星光;她看见秋收后,他蹲在打谷场边,抓起一把新米,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对着月光,让米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
土地在他手中,是活的。
而她,在他身边,也渐渐活了过来。
某个深秋傍晚,林晚批改完作业,推开教室后窗。窗外,是漫山遍野的银杏。叶子已全黄了,在夕阳里燃烧,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整条通往陈砚家的小路。她忽然很想走一走。
她没带伞,也没穿外套,只穿着那条素色棉麻长裙,赤脚踩进路边微凉的溪水里。溪水清澈,水底卵石圆润,青苔柔滑。她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凉意沁入肌肤,仿佛洗去了多年积攒的尘埃与疲惫。
她沿着溪流往上走,溪水渐浅,终至干涸,露出湿润的河滩。滩上,散落着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她蹲下,随手捡起一颗,石头温润,带着溪水的凉意与泥土的微腥。她把它攥在手心,继续往前。
路越来越窄,杂草丛生,野蔷薇的藤蔓横斜伸出,挂着细小的刺。她拨开枝条,裙摆被露水打湿,贴在小腿上。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坡上没有庄稼,只有一片新翻的泥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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