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历年土壤检测数据、作物轮作方案、病虫害防治手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虚弱,却另起一行,写着:
【丙辰年秋,坡地东侧三丈处,掘得陶瓮一口,内藏稻种廿三粒,粒粒饱满,色如琥珀。试种于试验田,五月抽穗,七月结实,穗长粒重,味甘而韧。疑为明末“金包银”老种,今已绝迹。留种五粒,余者深埋原处,以待有心人。】
陈砚之猛地合上本子,心脏狂跳。
他抓起手电筒,冲进夜色。
沈知微果然在那里。
她正蹲在坡地东侧,借着手电光,用小铲小心翼翼刨开新翻的土层。泥土松软,带着雨后微腥的气息。她刨得很深,直至露出一层板结的暗红色硬土——那是数十年前的老耕作层。
“找到了。”她声音很轻。
手电光柱里,泥土中半掩着一只青灰色陶瓮,瓮口覆着一块朽烂的桐油布。她拂去浮土,揭开布,瓮内干燥洁净,底部静静躺着五粒稻种。它们蜷缩着,呈深琥珀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蜡质光泽,在光下泛着幽微的、沉睡已久的暖意。
陈砚之屏住呼吸,伸手,却不敢触碰。
沈知微却毫不犹豫,拈起一粒,托在掌心。那粒稻种不过米粒大小,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坡地的重量。她抬头看他,眼中映着电筒的光,也映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悲壮的明亮。
“它记得。”她说,“它一直记得自己是谁。”
第二天,陈砚之没去镇上参加规划会议。他去了县农科所,调阅尘封的档案,翻找“金包银”稻种的全部记载;又驱车百里,拜访一位退休的老农艺师,对方颤巍巍翻开手绘图谱,指着一页泛黄的线描:“喏,就是它。明末湖广移民带过来的,耐贫瘠,抗旱,米粒煮熟后,外层微黄,内里雪白,故名‘金包银’。六十年代还有零星种植,后来……唉,嫌它产量低,都换杂交种了。”
老农艺师浑浊的眼里闪着光:“小伙子,这稻种,不是不能种,是没人愿意种。它要的是老法子:冬闲灌水养地,春耕前烧草木灰,插秧要‘三寸三分’,不能密,不能稀……费工夫,赚不到快钱。”
陈砚之默默记下每一个字。
回到槐树坳,他找到村支书,没提规划,只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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