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十七年来,自己如何一寸寸把心绪碾碎,混进泥土,培育出今日这满目青翠的麦浪。
原来最难熬的,从来不是等待。
而是等待之后,发现那被等待的人,竟真的跋涉千里,带着一身风霜与一颗未曾冷却的心,站在了你面前。
她抬起头,望进他眼中。
暮色已浓,星光初现。他眼中有她,有麦田,有野蔷薇,有整片被雨水洗过的、辽阔而沉默的土地。
她没说话。
只是将那支蔷薇,轻轻别进自己鬓边。
细藤微凉,贴着耳际皮肤,像一道温柔的烙印。
陈砚生看着她,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少年时的张扬,却有历经千帆后的笃定,像麦穗垂首时,对土地最深的敬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林砚没撑伞。
晚风拂过麦田,掀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波浪,一直涌向天边。风里有泥土的微腥,有麦子的清香,有野蔷薇若有似无的甜香,还有一种更古老、更恒久的气息——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重量,是生命在土地上刻下的年轮,是所有被辜负的诺言,最终都化作了滋养新芽的养分。
他们走过灌溉渠,走过晒谷场,走过那棵落尽槐花的老树。月光悄然漫过山脊,温柔地洒在青石巷口。
林砚的脚步,在自家院墙缺口处停住。
陈砚生也停下。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那堵低矮的、爬满青苔的土墙上。墙根下,几株蒲公英在月光下舒展着细绒般的叶子,其中一株顶端,已悄然擎起一朵毛茸茸的白色小球。
他弯腰,指尖轻轻拂过那朵蒲公英。
林砚看着他微俯的脊背,看着他沾着泥点的裤脚,看着他指尖拂过蒲公英时,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沉睡多年的梦。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明天……来帮我选豆种。”
陈砚生的手指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转向她。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像沉寂多年的星火,被一句平淡的邀约,轻轻吹燃。
“好。”他答。
只有一个字。
却重逾千钧。
林砚没再看他,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一盏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地铺开,映亮了院中那口老井,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