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是常年抿唇留下的印记。
她记得,他紧张时总这样。
比如第一次牵她手,在溪边采野莓;比如在县中升旗仪式上代表学生发言前;比如……他离开前夜,在打谷场柴垛后攥住她手时。
水碗见底。她放下碗,转身去取干净毛巾。再回头,他睁开了眼。
目光浑浊,涣散,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可当那视线缓慢聚焦,落在她脸上时,林砚感到自己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轰然冲向四肢百骸。
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砚……砚?”
不是疑问,是确认。
像十七年光阴从未流走,像他们昨日才在晒谷场分别。
林砚没应声。她只是俯身,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脸上的泥水,动作轻缓,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毛巾擦过他眉骨,他微微蹙眉;擦过他鼻梁,他鼻翼轻轻翕动;擦到他下颌时,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颤抖着,触上她垂落的发梢。
那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意,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她十七年筑起的堤坝。
她僵在原地,毛巾悬在半空。
他望着她,眼神渐渐清明,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震动,像沉船浮出水面时搅动的浑浊暗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说出第二句话,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回来了。”
林砚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收回手,将毛巾浸回热水里,拧干,重新覆上他额角的伤口。
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窗外,雨势渐歇。
陈砚生在村委会养了三天伤。
林砚每日来两次:清晨送药和粥,傍晚换药、测体温。她做事极有条理,动作精准,言语极少。递药时指尖不碰他手背,换药时目光只落在伤口上,连他偶尔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她也视而不见。
他则安静得近乎乖顺。她喂粥,他便小口吞咽;她量体温,他便配合地仰起脖颈;她让他抬手,他便抬起——哪怕左臂还吊着绷带。只是每当她转身去取东西,他总会长久地凝视她的背影,目光沉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窗外日渐澄澈的天空。
第三天傍晚,夕阳熔金,将村委会小院染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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