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暖橘。林砚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陈砚生忽然开口:“砚砚,能陪我走一段吗?”
她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天快黑了。”
“就到村口。”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左臂悬在身侧,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站姿挺直,“我想看看……麦子。”
林砚握着药箱把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没回头,只停顿了三秒,然后转身,从门后取下一把旧油纸伞。
伞骨微朽,伞面绘着褪色的墨竹,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那一把。她撑开伞,伞面倾斜,恰好将两人笼在一方小小的、隔绝风雨的天地里。
雨后的空气清冽,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腥甜。他们并肩走在田埂上,中间隔着恰好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离。脚下泥土松软,踩上去有细微的噗嗤声。远处,麦田在夕照下泛着柔和的金浪,麦芒尖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地未融的星子。
陈砚生走得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望着麦田,声音很轻:“今年长势好。”
“嗯。”林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起伏的麦浪上,不肯偏移半分。
“我记得……你以前总嫌麦芒扎手。”他忽然说,“每次帮家里割麦,手背上全是红印子,晚上偷偷抹芦荟汁。”
林砚握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她没接话。
“后来我学会了挑麦芒最软的时辰割——日头刚升起来,露水还没散,麦秆柔韧,芒刺也蔫了。”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她,“你手背上的印子,就少多了。”
林砚终于转过头。
夕阳正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中沉淀的、近乎温柔的疲惫。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夕阳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一抹胭脂色的余晖。
“陈砚生,”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为什么回来?”
他停下脚步。
暮色四合,田野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蛙鸣,清越悠长。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向麦田尽头——那里,几株野蔷薇攀着废弃的灌溉渠壁疯长,细藤上缀满粉白的小花,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团朦胧的雾。
“因为梦里全是它。”他说。
林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野蔷薇。
十七年前,他塞进她草环里的那一株,早已枯萎在岁月里。可土地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