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和扭曲的钢架散落一地,混着泥浆,像一场惨烈的战争遗迹。更糟的是,滑坡阻塞了上游水源,下游的灌溉渠彻底断流。
消息传来时,陈砚正在给念禾削苹果。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刀,用一块旧布,一遍遍、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刀刃上并不存在的污渍。那动作机械而僵硬,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星光和暖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荒芜的、深不见底的灰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像被扼住了喉咙。
那晚,他彻夜未归。我抱着念禾,在灯下等。窗外,是压抑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直到东方微明,我才听见院门被推开的轻响。他回来了,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径直走向育苗圃的方向,背影在熹微的晨光里,单薄得令人心碎。
我没有拦他。只是默默烧了一大锅热水,等他回来。他回来时,已是午后。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很久,水声哗哗地响。出来时,他换上了最干净的一件衬衫,虽然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他走到念禾面前,蹲下来,用那双刚刚洗净、却依旧带着淡淡皂角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泥土腥气的手,轻轻抚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念禾仰起小脸,咯咯笑着,把手里捏得不成形的泥巴小人塞进他手里:“爸爸,给你!”
陈砚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看着手中那个歪歪扭扭、却努力模仿着他样子的泥巴小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通红,可那灰暗的底色里,却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了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他把泥巴小人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好,然后,他牵起念禾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禾禾,陪爸爸,去地里走走,好不好?”
他牵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泥石流撕开伤口的土地。我远远地跟着,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创口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陈砚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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