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村委会,正撞见陈砚蹲在晒场边修脱粒机。麦粒金黄,在他脚边堆成小山,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泛着微光。
她没走近,只站在远处,看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然后直起身,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茶。
他似有所觉,抬眼望来。
林晚忽然开口:“他们说,我的模型不落地。”
陈砚没接话,只把搪瓷缸递过来。
林晚迟疑一下,接过,喝了一口。茶是新煮的,放凉了,微苦,回甘。
“你知道蚯蚓为啥活不长吗?”他忽然问。
林晚摇头。
“土太‘净’。”他指了指晒场上刚扬过的麦子,“化肥用多了,土里没虫,没菌,没腐叶,蚯蚓来了,饿死。”
他弯腰,抓起一把刚筛过的麦糠,金黄松软,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得先喂土。土饱了,才养人,也养虫。”
林晚怔住。
她一直想“改造”土地,却忘了土地本身,就是最精密的生命系统。它不需要被征服,只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被耐心喂养。
那天傍晚,她没回宿舍,而是跟着陈砚去了他家后院。
那里没有鸡鸭,只有一排排木箱——是他自制的蚯蚓养殖床。底层铺碎秸秆,中层是腐熟牛粪与厨余,顶层盖湿润稻草。掀开草帘,泥土微微蠕动,粉红的蚯蚓在暗处舒展、交缠,体表泛着湿润光泽。
“它们吃垃圾,拉黑金。”陈砚用小铲拨开表层,“这土,叫蚯蚓粪。比化肥肥十倍,还不板结。”
林晚蹲下,指尖探入温润的泥土。没有异味,只有泥土与腐殖质混合的、醇厚的芬芳。
她忽然笑了。
陈砚侧头看她。
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她眼角有细小的笑纹,鼻尖沾了点灰,嘴唇因为刚才的茶水,微微泛着润泽的粉。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小铲递给她。
林晚接过,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翻动蚯蚓床。一只胖蚯蚓慢悠悠爬过她手背,冰凉,柔软,带着生命真实的触感。
她没躲。
——
麦收那日,全村沸腾。
联合收割机轰鸣着驶过麦田,麦秆齐刷刷倒下,麦粒如金雨般倾泻进粮仓。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甜香、柴油的微呛、还有汗水蒸腾的咸涩。
林晚站在地头,看陈砚指挥调度。他穿着件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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