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在地下埋一圈旧瓦片阻隔蔓延——“不是要它死,是让它活得有边界。”
他话少,却句句落地有声。他从不碰我的锄头,但从不吝啬伸手——当我搬不动一袋有机肥,他会默默接过,稳稳扛到地头;当我被野蜂蜇了手背,肿起核桃大的包,他会从随身的旧皮包里取出一小瓶自制的薄荷膏,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灼痛;有一次暴雨突至,我冒雨抢收刚掰下的糯玉米,他不知何时出现,脱下工装衬衫罩在我头上,自己淋得透湿,雨水顺着他紧贴额角的黑发往下淌,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在雨幕里亮得惊人。
我们极少谈过去。偶尔提及,也如蜻蜓点水。
“你小时候,”我一边给蒜苗松土,一边随口问,“也帮你爸看病?”
他正用小铲子清理一株杂草,闻言动作微顿,铲尖在土里划出一道细痕。“嗯。记药名,碾药粉,跟着他走夜路。他背药箱,我提马灯。”
“怕吗?”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天又下雨了。“怕。但更怕他摔倒。路滑,他腿有旧伤。”
我心头一跳,没再问。
他亦不问我的城。只有一回,我整理老屋阁楼,翻出一只蒙尘的铁皮饼干盒,里面是我中学时代的日记本。其中一页,我写道:“今天又梦见爸在晒场上追我,我跑得好快,可怎么也甩不掉他踩在麦粒上的咯吱声……”我合上本子,指尖冰凉。沈砚恰好来送新配的驱虫药,见我神色不对,只递过一个小纸包:“晒干的艾草和苦楝皮,泡水喷苗,比农药温和。”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抽穗的玉米地上,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支等待启程的小船。
日子在泥土的呼吸里悄然流转。我的坡地渐渐有了模样:春末,紫蒜苗青翠欲滴;初夏,糯玉米吐出粉红的须,苞叶一天天鼓胀;盛夏,薄荷铺成一片流动的绿雾,风过处,清凉的气息弥漫整个坡地。我学会看云识天气,听蛙鸣辨墒情,甚至能凭着土壤表层细微的龟裂纹,预判三天后的降雨。
而沈砚,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沉默的见证者与最精准的校准者。他像一株深根植物,不喧哗,不争抢,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校正着我每一次用力的偏差,抚平我每一处认知的褶皱。
直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