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供来访者翻阅。旁边,是一小罐密封的、来自月牙湾田埂的泥土,罐身上贴着标签:“月牙湾埂筋草根系样本,2023年春采。”
馆子的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一块未经打磨的、带着天然纹理的青石,上面,是阿沅亲手用凿子刻下的八个字:
土地沉默着,却藏满故事。
老屋的墙根下,童年的欢笑仍在回荡;田埂的裂缝里,先辈的汗水悄然凝结。岁月流转,记忆永不褪色。
六
如今,阿沅常常回到月牙湾。
她不再是那个赤脚追蜻蜓的小女孩,但她依然喜欢赤脚走在田埂上。脚底感受着泥土的温度、湿度、硬度,感受着埂筋草细密的茎叶刮过脚踝的微痒,感受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卵石硌着脚心的实在。
她有时会坐在田埂上,看农人劳作。现在的农人,开着小型旋耕机,轰鸣着驶过田野,效率惊人。可阿沅知道,机器无法替代那双在泥土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手,无法替代那双能从稻叶颜色、泥土湿度、云层走向中,读懂土地所有细微情绪的眼睛。她看见年轻的农人,也会在歇息时,掏出手机,对着田埂、对着稻浪、对着远处的老屋残垣拍照。照片里,有现代的农机,也有古老的田埂;有年轻人的笑脸,也有背景里沉默的、被夕阳勾勒出剪影的夯土墙。
记忆,并未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流动,在呼吸,在生长。
阿沅的侄女,一个叫小禾的六岁女孩,暑假来“归墟”玩。她不像阿沅小时候那样拘谨,她大胆地爬上新屋的门槛,踮着脚,用小手指着墙上爷爷的字迹,奶声奶气地问:“姑奶奶,这是谁写的呀?”
阿沅蹲下来,平视着她清澈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领她走到西墙根下。那里,野薄荷已经长成一片茂盛的绿丛,叶片油亮,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小禾,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小禾凑近,用力嗅了嗅,皱着小鼻子:“香香的,又有点苦……”
“对,”阿沅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澄澈,“这是土地的味道,也是我们家,最老最老的故事的味道。”
小禾似懂非懂,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片薄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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