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份未签名的举报信草稿。还有……你父亲林国栋的亲笔证词。
他不是质检员,是厂办档案室管理员。他管着青梧三十年所有设备采购、维修、报废的原始单据。2004年,他偷偷复印了光刻机维保记录——那上面,清楚写着轴承更换周期被人为延长了整整两年。而签字人,是当时的生产副总,现任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周振邦。
你父亲把复印件交给我那天,手在抖。他说:“沈工,我老婆病着,儿子刚考上大学,我不能丢工作。但我不能让这堆纸,变成害人的刀。”
他让我保管。我保管了二十年。
现在,交给你。
记住,林工:土地上有曾经记忆沉默,却藏万千往事。那深深浅浅的脚印,是岁月刻下的记忆,在时光里永不消散。
你父亲的脚印,我的脚印,三万工人的脚印,都印在这片土地上。它们没消失。只是被水泥覆盖,被杂草掩埋,被时间风干。但只要你肯俯身,用手去摸,用耳去听,用心去辨认……它们就在那里。
沈怀山
2023年霜降
信纸末尾,没有落款日期。只有一枚清晰的拇指印,印泥暗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林砚读完最后一个字,窗外梧溪的水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他听见水流撞击桥墩的闷响,听见枯枝被风折断的脆音,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把B2-7钥匙,又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一个苍老却依旧清朗的声音传来:“喂?”
“沈师傅。”林砚声音很稳,“我在B2-7。”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然后,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顺着电流传来,像一片羽毛落在积雪上。
“嗯。我猜到了。”
“您……一直在青梧?”
“没。我在梧溪对岸的养老院。每天下午,坐轮椅到桥头,看水。看青梧。”
林砚喉结滚动:“那封信……”
“写了三年。每个字,都像在钢板上刻。”沈怀山笑了,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你爸走后,我答应过他,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
林砚望向窗外。冬阳西斜,将梧溪染成一条流动的金箔。对岸,梧溪桥栏杆第三根铸铁柱旁,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