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的姓名。
2003年,国企改革浪潮席卷青石岭。
一纸《关于青石岭水泥厂实施战略性重组的批复》贴在厂务公开栏上,白纸黑字,冷静如手术刀。随之而来的是“优化组合”“减员增效”“主辅分离”……一连串术语,像冰雹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滋滋作响,却不见水汽升腾。
最先被剥离的,是后勤科。
林砚当时已是生产技术科副科长,分管设备管理。他接到通知,去参加“后勤系统人员分流动员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三十几张面孔笼罩在灰白雾气中,有老会计,有食堂大师傅,有锅炉房老师傅,还有刚满二十岁的年轻话务员。主持会议的是新来的集团人力资源部专员,西装笔挺,PPT投影仪映出“人均劳效提升目标”“社会化服务外包方案”等图表,数据冰冷精准。
“……因此,根据测算,后勤系统编制由原八十三人,精简至二十一人。具体方案如下:食堂、澡堂、医务室实行外包;锅炉房并入动力车间;话务、打字、收发等岗位撤销……”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是老周,锅炉房司炉工,五十岁,干了三十年,双手指节粗大变形,常年被煤灰浸染成深褐色。他慢慢站起来,没看投影,只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深刻,每一道沟壑里都嵌着洗不净的黑色颗粒。
“领导,”他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烟雾仿佛凝滞,“我这手,能摸出锅炉水位计里水垢厚薄,能听出鼓风机轴承哪颗滚珠松了。外包的人,能吗?”
没人回答。投影仪的光束静静扫过他布满裂口的手背。
散会后,林砚在厂区后巷遇见老周。老人没走大路,而是弯腰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废弃排水沟。沟壁覆满青苔,湿滑阴冷。林砚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沟底积着浅浅一层浑水,漂浮着枯叶与油污。老周蹲在沟底,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他掰下一小块,轻轻放在积水边缘。很快,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暗处溜出,谨慎地凑近,小口舔食。
“它们认得我。”老周喃喃道,目光追随着一只瘸腿的玳瑁猫,“我烧锅炉那会儿,它们就在锅炉房暖风道里下崽。我给它们留过口粮,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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