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爱拿铅笔补几笔。”
林晚走出档案馆,雨丝细密,落在脸上微凉。她没打伞,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镇小学,操场边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上钉着一块新木牌:“林建国老师纪念树”。树下,几个孩子正蹲着,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玩跳房子。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起脸,问她:“阿姨,你找人吗?”
林晚蹲下来,平视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嗯,找一个……很久以前,也在这里跳过房子的人。”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把手里一根嫩绿的槐树枝塞进她手心:“送你!我奶奶说,槐树开花的时候,人就会回来。”
林晚握着那截枝条,树皮光滑,带着初春的微涩清香。她忽然想起父亲那本烧掉的《土壤学基础》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素描:十二岁的林晚蹲在东坡地头,小手捧着一抔土,土里埋着几粒铁皮豆,她仰着脸,笑容灿烂得能灼伤人的眼睛。
原来记忆从未消失。它只是沉入土壤深处,等待一场恰好的雨,一次俯身的凝望,或一个孩子递来的、带着露水的枝条。
——
半年后,恒远集团总部发来调令:林晚因“沃土计划”表现突出,晋升为集团乡村振兴事业部高级项目经理,常驻省城,统筹全省县域人才孵化体系。
调令邮件发来的当晚,林晚坐在东坡新修的观景亭里。亭子是村民自发捐建的,柱子用老槐树的枯枝,顶棚铺着再生瓦。陈砚坐在对面,正用一把小锉刀,细细打磨一枚银戒。戒面已重新刻好,不再是模糊的“1998”,而是一株麦穗,麦芒纤毫毕现。
“去吗?”他问,没抬头。
林晚望着远处。暮色温柔,东坡的麦田泛着青金色的光,田埂上,李守业正教孙子辨认蚯蚓洞,王振国的女儿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就是我们青石黑麦的‘呼吸田’!土壤温度22度,湿度65%,蚯蚓密度每平方米37条……”
她收回目光,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是调令,而是一份手写的《青石镇乡土教育实践基地建设方案》。首页右下角,签着她的名字,旁边,是陈砚用钢笔添上的几个小字:“技术支持:青石镇农技站陈砚”。
“不去。”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麦粒坠入泥土,“我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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