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绿的、茎秆柔韧的麦苗。
他走近,把竹篮放在石桌上,动作自然得如同十年前递给她那包麦种。“麦根在土里,冻不死,旱不死,水淹过,它憋着气,等春雷。”
林晚没接话。她看着他沾泥的鞋,看着他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白的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为替她挡住飞溅的镰刀刃留下的。
“你为什么回来?”他问,声音不高,却像犁铧破开板结的土层。
林晚喉头微动。她想说“因为一封信”,可那太轻飘。想说“因为公司并购案失败,我需要喘口气”,可那太虚伪。最终,她只抬起手,指向院外那片荒芜的麦田:“那里……还能种麦子吗?”
陈砚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目光沉静,像两口深井。“能。只是要先洗土。”
“洗土?”
“对。十年化肥农药,土板结了,菌群死了,蚯蚓没了。它病了。”他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个简笔画:一只蚯蚓,一条弯曲的线,线两端分别标着“有机质”与“微生物活性”。“得喂它,慢慢喂。秸秆还田,种绿肥,撒菌剂,让蚯蚓回来。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林晚怔住。她熟悉的是资本市场的“快周转”“高杠杆”“退出机制”,从未想过,一片土地的康复,竟以“年”为单位,且过程如此缓慢、沉默、不可控。
“值得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陈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晚想起十七岁那年洪水退去后,他跪在泥里挖地基时,额上淌下的汗珠在阳光下闪出的微光。“值不值,不是算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口袋露出的那截干枯麦穗上,“是心里,还剩多少地方,能听见麦子拔节的声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然旋开了林晚记忆深处那扇锈蚀的门。
她看见十岁的自己,赤脚踩在温热的麦垄间,脚底被麦茬刺得生疼,却咯咯笑着去追那只蓝翅蜻蜓。蜻蜓停在麦穗尖上,翅膀薄得透光。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蜻蜓倏然振翅,掠过她鼻尖,飞向远处陈砚张开的掌心。他笑着摊开手:“它认得你,怕你把它当玩具。”
她看见十三岁那年,父亲因腰伤无法下地,家里两亩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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