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白奇收到了一封从磐石城寄来的邮件。邮件里有一份信号波形的补充分析报告,
报告指出树苗信号的波形结构中存在一段极低频的波动,
频率低到几乎无法被常规设备捕捉,只有在特定时间段——清晨和傍晚——才会出现可识别的峰值。
报告中推测那段极低频波动可能是信号发送端在主动调整自己的传输功率,
像是树苗在一天的特定时刻选择用更低的频率来发送同一条信息。
白奇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何小叶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份报告,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像是树苗在刻意控制信息的输出节奏。”
白奇点了点头。“像是弧线的信息经过了多次复制,每一次复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传递同一个内容。
铁片、河道的弯曲、浅痕、信号波形的周期性调整——像是同一段信息在不同的介质中找到了各自的表述方式。”
何小叶没有说话,但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信息已经完整地传达给了接收端。
那天傍晚,时也站在矿道入口,夜风从南边吹来。
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幅弧线已经在不同的介质中被重新走完了一遍,
像是它已经完成了从铁片到河岸的完整旅程,可以转回窗前接受下一次解读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观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