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丛草被拨开之后,苦玉没有立刻把草合拢。她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道浅痕,
让它在她视线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确认它会在她移开目光之后仍然保持原样。
浅痕的深度在晨光中比昨天傍晚更加明显,边缘有一层被压实之后缓慢回弹的痕迹,
像是留下这道痕迹的人已经离开了很久,但土面还没有完全忘记那个形状。
她伸出手,沿着浅痕的走向用指腹轻轻走了一遍。触感和她之前想的一样——不是被工具刻出来的,
是被人用手指按出来的,像是有人蹲在这个位置,用手掌沿着弧线的方向划过土面,
然后在末端停住,形成了一道大约两指长的压痕。
她收回手,站起来,把那丛草重新合拢,遮住了那道浅痕。
然后她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天上午,时也听苦玉说了那道浅痕的事。
他正在整理那幅收窄段的测量数据,听到她说“在开阔水域的河岸边发现了一道和弧线走向一致的浅痕”时,他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像是已经把那道浅痕的位置和方向用语言完整地传递给了他,不需要进一步的说明。
他放下笔,站起来。“我去看看。”
苦玉侧过身,让他通过门口。
时也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走得不快,按照苦玉描述的位置在开阔水域的河岸边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拨开那丛草,看到了那道浅痕。
和苦玉描述的一样,浅痕大约两指长,深度均匀,边缘光滑,像是被同一只手的力道沿着同一个方向划过。
他伸出手沿着浅痕的走向走了一遍,走到末端的时候停了一下,注意到浅痕末端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
像是手指在收尾时略微用力向下压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
他收回手,把草合拢,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一段,在开阔水域和收窄段的交界处停下来。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把收窄段和开阔水域之间的走向从头到尾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然后走回观测站。
白奇在当天下午去了一趟开阔水域的位置,带了一台便携探测仪。
他蹲在那道浅痕旁边,把探测仪的探头贴着浅痕表面的土放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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