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旧仓库里翻一本旧算法草稿的时候,
看到苦玉新本子上抄过去的那组关于树苗末端结构数量的记录——从她开始记录到最新一次,
曲线在稳定上升了数周后出现了第一次平缓的转折。
他知道这未必意味着什么,但他把那组数据录入了模型里,让程序以新数据为输入跑了三次。
三次输出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上:那些末端结构正在缓慢转变成另一种形态,
不是从颗粒变成种子,是颗粒本身在持续调整内部密度,中心区域在逐日变得更紧凑。
他第二天早上把那页打印数据放在了苦玉的桌上,没有附任何批注。
苦玉看到那页纸的时候,手指在曲线转折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她不需要问白奇“这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下了同样的转折——从匀速到平缓,
像是那些末端结构在触碰到某一层特定的深度后,
放缓了自身的速度,进入了另一种计时方式。
当天下午她下井的时候,特意走到了光河上游那段岔口。
她在空地上蹲下来,把新本子翻开,在当天记录的末尾补了一行字,
字迹比前面那些更轻:“曲线平缓。它们在等。”
那天晚上她合上本子之后,坐在观测站一楼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亮很圆,把矿渣堆上的碎石照成了银白色。
她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在想那些末端结构在等什么。
温度?水位?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她还没注意到的东西。
她没有得出答案,站起来走回了宿舍,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本旧培训手册并排放着。
宋宁从磐石城带回来的铅笔记号停在第一页,像一颗还没有发芽但已经标记好位置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