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瓶还没用完的药酒,拧开盖子,
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了,敷在右小腿的旧伤疤上。
药酒是热的,敷上去的时候伤疤不疼也不痒。
她把手掌贴在伤疤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
那天晚上,她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树苗的根到六百八十米了。
方屿去做手术了。矿道里很安静,但树苗在跳。”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放在桌上,和那瓶还没用完的药酒放在一起。
……
新历九十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
观测站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了核心心跳停止之后的最后一组信号。
不是波形,不是脉冲,不是心跳,而是一组极其简单的、重复了三次的编码。
白奇从旧仓库赶过来时,编码已经重复完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平线,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他把这组编码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编码很短,只有几个数字。他把数字输入分析程序,程序很快就给出了结果。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句话,很短,只有几个字。
“谢谢。再见。”
白奇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想起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段话——“核心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现在核心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再见。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对时也,对沐心竹,对温岚,对方屿,对苦玉,对张北望,
对郭大年,对苦和泰,对白奇,对每一个在这片矿区待过的人。
方屿不在。他在磐石城的医院里,膝盖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但他的手机亮了,苦玉把那句话发给了他。
他看着那两个字,“谢谢。再见。”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苦玉站在监测设备前,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线。
她在这片矿区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核心会说再见。
她以为核心会一直在这里,一直跳,一直呼吸,一直用波形跟他们说话。但它说了再见。
不是因为它要走了,是因为它要变成别的东西了。
白奇把这组编码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整面墙已经贴满了,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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