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颤抖着睁大眼眸，周围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
能看到的，只有娘亲在周泽君脚下努力地抬起了头。
她那样狼狈，丑陋的脸上却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目光既有悲伤、难过，也有温柔。
世上没有哪一娘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自己卑躬屈膝的下跪。
“真让人感动。”周泽君啧啧称奇：“你知道吗？你娘十年没说过话了，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每天都精力充沛地大吼大叫呢。”
周黎没有回答他，呆若木鸡地看着娘亲。
他以为……因为他的厌恶害她成这个样子，她应该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他以为，或许娘亲会后悔生下了他，如果没有他，娘亲会是截然不同的幸福生活着。
可是没有的，即便是遭受了这么大的苦难，她依然义无反顾地爱着他。
她在告诉他，他永远是有娘爱的人。
“不要……”沈从霜流着泪微笑看着他，声音艰难又口齿不清：“阿黎……要、要活……”
周黎整个人如同被电了一下挺直腰背，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他明白了娘亲想要做什么。
“不要啊娘——！！”
在他情绪崩溃的哭嚎中，沈从霜面色倏然红润起来，周身灵气从体内主动炸出，将她炸得血肉模糊，自绝身亡。
没有沈从霜的养料供应，血寿树的藤蔓很快对周黎的缠绕很快枯萎下来。
——【阿黎，你做的足够了，不要难过。】
——【娘本早就该这样做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再看你一眼，看看你长大的样子。】
——【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呢，阿黎。】
——【……对不起啊，阿黎。】
周黎失魂落魄地仰头看着母亲身躯分化的片片金光，听到了她临死前的心声。
他呆呆看到了她最后神识化成的样子。
依然是那样温婉美丽，侧头眯着眼温柔地对他笑，眼角却忍不住流着泪。
直到死，她还在自责带给周黎是这样的命运。
可是，可是……
周黎紧紧攥住拳，抑制不住的颤抖。
可是相比于你，那些都不重要啊！！
“周、泽、君——！！”他猛地抬头，眼中已无泪可流，赤红一片，流下血泪：“我杀了你！！”
血脉中的狂躁如开闸洪水奔流暴动，杀戮和暴戾充斥在意识之中。
他的四肢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尔后覆上他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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