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烛火近前，为他捡起铜镜。
而程素年早就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正要掐一下自己，试图以痛觉作证。江城这次却不像先前那样，反而急切地扑上来，揪住他的衣襟，把铜镜举到他面前，怒喝着问他：“程素年！要是李轻歌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从这铜镜出来过，你怎么办？！”
那声音并不是江城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女人，近乎尖叫，夹着悲戚的气声。
他拽着他的衣襟，将他往外拉。力道大得程素年全无招架之力，被“江城”一拽落地，却不是摔在他房间的地板上，而是一片焚着大火的大地上。
天光顷刻大亮，日头在瞬间毒辣，刺痛程素年的眼睛。程素年呼吸之间全是泥土焚烧过后的气味，睁眼却看到尸横遍野，眼界之内俱是黑的土、红的血，森森白骨错落在其中，无数哀嚎的百姓在血泊里挣扎。他们蓦地看向了他，看向了被“江城”拽住的程素年。
那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绝望而悲痛的眼神，让程素年叫喊不出声，只能怔愣愣看着。
“大人！如果李轻歌不来了，你怎么办？”
“江城”提起他，一挥手。
眼前倏地又一黑。
程素年惊喘着醒来，睁开眼，喘息惊动了身旁的人。
有人点亮了烛火，照清了周围。这并不是在程素年的房中。
城楼上，凉风旭旭，水声潺潺。江城和麻醒凑过来看他，而后把他身后睡着的一个孩子扒拉到一旁去。
“乡野小孩，这睡相，把大人闹醒了吧？”
麻醒哈哈笑了两声，看程素年面色不虞，也没有再多说，只让人把那孩子抱走。
“大人，做噩梦了？”江城问。
程素年抬头看着他，定定看着。
梦里的问题，萦绕在他心头。
如果蜉蝣小妖李轻歌从没出现过呢？
如果李轻歌不会再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