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西南,秃鹫阴影,掠过周山神道上的巨大石人。
刘承宗拄着雁翎刀站在凉亭里,俯瞰山下长墙外人迹罕至的荒凉景象。
长墙以西的涧河畔,一南一北立下两座营地,北边是前日抵达的宗人营,南边是一斗谷陈金斗所部新归军兵。
就这会,羽林郎来报:“大帅,兵衙李主事与参将陈金斗来了。”
“让他们过来。”
陈金斗早前是张一川部下的小头目,因为是河南人,扫地王归附元帅府时,被刘承宗钦点升了参将。
张一川受封河南总兵官,五营兵在河南被张任学等官军暴揍,被打得死的死散的散,五参将中的宋江逃回关中,陈金斗则在河南落草。
这次是听说刘承宗提兵入豫,卷起人马前来投奔。
因为张一川早年是李自成那闯军五营的合营头目,刘承宗便命令李自成走一趟,去给陈金斗带回来的部队检兵上籍,也看看这支军队的大致水平。
羽林郎的通报,惊动了在刘承宗身边拴着的张献忠。
张部堂原本在凉亭外坐着玩,听见通报,把拆了翅膀的蝗虫往蝈蝈笼子里一塞,一骨碌爬起来,边拍屁股边问:“大帅,黄娃子回来了?”
刘承宗听这话就拧起眉头:“礼衙尚书、兵衙主事,都是体面的冠带之家,不要整天骂人家小名。”
老张一脸败兴,臊眉耷眼地赔笑点头:“这,我这不是叫惯了嘛。”
说完不知道咋回事,把蝈蝈笼子往腰间革带一栓,抬手摸摸头顶的铁幞头,弹弹官袍上的浮土,自己又趾高气扬地高兴起来了。
‘嘿,大帅说咱是个体面人!’
刘狮子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个啥,不过在奇奇怪怪的元帅府,倒也正常。
将领高官偶尔有点无伤大雅的怪异举动,不必深究,就是单纯精神病。
没过多久,隔着好远,刘承宗就看见个大高个子跟在李自成身后,亦步亦趋,沿山道往凉亭这边来。
见了刘承宗,李自成刚拱手行礼,那大个子就直接一出溜矮半截,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语调都快带哭腔了:“卑职叩见大帅!”
“先起来说话。”
刘承宗一看陈金斗这架势,就知道检兵的结果不好,很没底气了。
他一边伸手去扶陈金斗,一边给李自成递了个眼神。
果不其然,李自成立即会意,重重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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