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青筋暴露的手背。他老了,她也老了,老了就容易生病,生了病就好得慢,好得慢就更老了。
那年冬天,苏青的病好了。他走出屋子站在露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凉凉的,带着雪的清冽。花园里白茫茫一片,石榴树、桃树、桂花树都光秃秃的,在雪中站着。学的屋子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那个灰白色的影子坐在桌前写着什么。日记本已经攒了厚厚一摞,学每天写从不间断。不知道写了什么,也许写了姥爷,写了安儿,写了光光,写了那株灰白色的小苗,写了在这里的每一天。写了怕忘的,写了已经忘了的,写了想记住的,写了想忘忘不掉的。
光光从窝里出来,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到石榴树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雪花落在它身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那片种了石榴树的泥土上。苏青看着它忽然想起那年它从天璇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缩在沐南烟怀里发抖。现在它老了,毛没有以前白了,动作没有以前快了,但它还在那里,在那里蹲着,等着,守着。等石榴树发芽,等桃树开花,等桂花树变绿。等那些等得到的和等不到的。
那年除夕,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守夜。茶是苏青泡的,点心是青萝做的。今年是桂花糕,还剩下最后几块。沐南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苏青也拿起一块,甜,软,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砰,砰,砰,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
“苏青。”“嗯。”“明年还种树吗?”沐南烟问他。苏青想了想,“种。种银杏。银杏叶秋天黄了,金灿灿的,好看。”沐南烟看着他,“你会种吗?”“不会,可以学。”沐南烟靠在他肩上,“好,种。种桃树,种桂花,种石榴,种银杏。把花园种满,把山坡种满。”苏青揽着她看着烟花,“种满了呢?”沐南烟想了想,“种到天边。”苏青笑了,“好,种到天边。种到太阳落下去的地方,种到月亮升起来的地方。种到来生。”
沐南烟抬起头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来生你还认得我吗?”苏青看着她,“认得。你站在桃树下,穿着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枝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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