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木斜插在浅河里。河水不深,却结着碎冰。两岸地势开阔,不适合久伏,只有桥东一片乱坟岗和桥西几道干沟能藏人。
陈大山已经到了。
他正带人把两捆炸药埋在桥西的土坡下,旁边几个民兵把冻土刨得满头大汗。
“队长。”陈大山迎上来,“工具车不好认啊。鬼子要是把工兵和步兵混一块,咋办?”
苏勇蹲下看了看路面。
“工兵到了桥边,一定先下车。带木料、铁锹、炸药的车会靠前,步兵会散到两侧警戒。咱们不等他们全展开,第一下炸车头和工具车中间。”
赵刚随后赶到:“人手分三段。第一段炸,第二段打,第三段断后。最多十分钟。”
“不,五分钟。”苏勇道,“打久了,鬼子机枪压上来,咱们撤不干净。”
刘黑子摸着一颗手榴弹,笑道:“五分钟也够他们喝一壶。”
苏勇把人分开。
陈大山带一组埋在桥东乱坟岗,负责打第一轮;刘黑子带两组绕到桥西干沟,等爆炸后专打下车的工兵;苏勇自己带一组靠近河湾,准备炸毁桥基,把水引进来。
赵刚带民兵和村里青壮负责运伤员、设假路障、放烟。
日头升高,寒气却更重。
众人伏在冻土里,连呼出的白气都不敢太大。远处偶尔传来乌鸦叫,像是在催人。
午后,西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汽车的轰鸣。
先是一辆边三轮,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再后面是十几名骑自行车和徒步的日伪军。卡车上堆着木料、麻袋和铁锹,第二辆车尾还挂着一卷粗绳和几块铁板。
“来了。”陈大山低声道。
苏勇举起望远镜。
县城来的援兵果然有一个小队,人数比孙麻子说的还多些。车头上架着轻机枪,步兵下车前便有人端枪扫视两侧。带队的日军少尉很谨慎,离桥还有百来步就命令停车,先派几个人往前探。
苏勇心里一沉。
若让他们这么慢慢查,埋的炸药很可能被发现。
他抬手,示意别动。
几个日军探路兵沿着路边走近,刺刀拨开枯草。离第一处雷只有不到三丈。
陈大山的手已经按在枪上。
就在这时,桥东路边一头受惊的骡子忽然从小树林里冲了出来,身后还拖着半截断车辕。骡子一边跑一边嘶叫,直往桥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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