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批的五千人在一名偏将的押送之下,被带往了西边一块谷地。
他们走得极慢,队伍拖得很长,稀稀拉拉地散在野地里,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
有人在半路就饿得倒下了,倒在路边,也没有人去扶,也没有人去看,押送的汉军士卒只是绕过他们,甚至是干脆直接捅了一枪,就继续押着剩下的人往前走了。
到谷地时,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将坑给挖好了,坑很大,边长足有数十丈,坑壁陡直,底部铺了一层生石灰,白惨惨的,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降兵们毫不留情地被赶下去,一个接一个,顺着坑壁滑下去,摔在坑底,爬起来,找个地方蹲着,没有人挣扎,没有人反抗。
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还有力气挣扎,还有力气反抗了。
填土开始,第一锹土落下去的时候,坑底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就起来了,先是哭声,然后是喊声,再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求饶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可这依旧无法影响土继续落下去,一锹接一锹,越来越密,而声音也渐渐地小了起来,不是因为他们不喊了,是因为很多人已经喊不出来了。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天快黑的时候,列奥尼达让人点起火把,火光摇摇晃晃的,照得谷地里忽明忽暗。
填土的人换了一批,但动作没有停,坑底的声音比下午小了很多,偶尔有人喊一两嗓子,可很快也就没有了。
等到第九批押过去的时候,一个乾军老兵忽然跪了下来,他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瘦得颧骨高耸,跪在那里像一截枯木桩子。
他朝列奥尼达的方向磕头,磕得很慢,额头撞在石头上,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磕到第三下的时候,额头破了,血流下来,淌过鼻梁,挂在嘴唇上,他也没有擦。
列奥尼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两个汉军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个老兵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老兵的腿已经不会走路了,被拖着往前走,两条腿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拖到坑边,松手,老兵掉了下去,坑底传来一声闷响。
天快亮的时候,又是一批被填完了。列奥尼达身后的谷地里,新土覆盖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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