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勒缰绳,乌骓马轻嘶一声。
“走了。”
三百轻骑闻令而动,马蹄声由缓至急,如闷雷滚过青石路面。车队随之启行,轱辘声与蹄声交织,渐行渐远。
朱标与洛凡立于城门下,望着那一行人马融入熹微晨光,最终变成天边一串模糊的黑点。
良久,朱标轻声开口:“洛凡,你说父皇为何执意骑马?”
洛凡沉吟道:“陛下或许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依然是那个从马背上得天下的老朱。北巡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查看边防、体察民情,用最直接的方式。”
朱标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
他转身,望向身后逐渐苏醒的南京城,“父皇也是在告诉孤——他能放下的,孤也要能拿起。他能轻骑简从去看江山,孤便要坐镇中枢稳住江山。这是传承,更是……信任。”
洛凡默然。这一刻,他清晰感受到这对皇家父子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厚重托付。
城门内,早起的百姓开始活动。
卖炊饼的挑着担子吆喝,菜农推着车吱呀呀走过,学堂传来童子晨读的脆音。这座城市,这个帝国,在春日的清晨里,平稳地呼吸着。
“回去吧。”朱标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天际,“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转身入城。玄武门缓缓关闭,将城外官道上的烟尘隔绝。
而千里之外,老朱策马缓行,身侧是同样骑马的几名贴身侍卫。
马皇后掀开车帘,望着丈夫在马背上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们还在濠州时的光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一匹马,一把刀,带着几十个弟兄,说要打下一个太平天下。
如今,天下已在掌心。
他却又一次轻骑出发,好像从未改变。
“重八,”她轻声唤,“前面路还长,累了就进车里歇歇。”
老朱回头,晨光落在他已有风霜的脸上,却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秀英,你看这田。”
他指着道旁已开始翻耕的田地,“等咱回来的时候,这里该是一片青苗了。到时候,风一吹,绿浪滚滚……那景象,一定好看。”
马皇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黑土被犁铧翻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远处,已有农人弯腰,将金黄的种子,一粒粒,埋进春天的土壤里。
她微微一笑,放下车帘。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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