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下流。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教了一辈子的书,从来没想过在有生之年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农不税……农不税……古往今来,多少圣贤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咱们,等到了……”
岭南的荔枝林里,一个果农蹲在树下,面前摊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他让镇上的人帮他抄写的圣旨原文。
他不识字,但那些字他反复看过,每一个笔画都刻在了心里。他喃喃自语:“不交税了……不交税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满树的荔枝,红彤彤的,沉甸甸的,像是被这个消息染红了似的。
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牧民们骑着马,在草场上奔驰着奔走相告。
一个年轻的牧民勒住马,站在草坡上,朝着远处大喊:“大明免粮税了!听见了没有!免了!”
喊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升上天空,在蓝天白云间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消息传到了辽东,传到了云南,传到了贵州的深山和福建的渔村。
那些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子的人,那些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人,那些只认得几亩薄田和几块荒地的人,全都知道了。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圣旨编成了段子,一拍醒木,眉飞色舞:“话说那护国公洛凡,真乃天人也!他搞出来的杂交水稻,让亩产从三百斤变成了一千多斤!朝廷的粮仓堆满了,堆不下了,陛下说:‘既然如此,那就不收农税了!’”
酒楼里,一个穿着旧绸袍的商人拍着桌子,对同桌的人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农民手里有钱了!有钱了就会买东西!买了东西咱们的生意就好做了!生意好做了,朝廷的商税就更多了!更多的商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还能继续减别的税!这是良性循环!”
学堂里,一个年轻的教书先生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孩子们,今天,你们记住这一天。建文四年八月初八,朝廷免除了天下农税。这件事,你们的父辈祖辈想了多少代,做了多少梦,今天,它成真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但他们知道,今天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因为他们看到先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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