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忙起来就不够用,闲下来又过得太慢。
但对洛凡来说,这几个月根本没有“闲下来”这三个字。
从初夏到深秋,他每天的生活就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而又忙碌。
上午,格物院讲课。从力学讲到热学,从无机化学讲到有机化学,从细胞结构讲到遗传规律。
三十二个学生,底子参差不齐,但那股子求知的劲头,一个比一个足。
下午,带着生物班的学生下田。司农寺的试验田在城南十里外,一来一回就是二十里,马车颠簸,但没人抱怨。
方子文是最积极的一个,每次一下车就卷起裤腿往田里跳,泥水溅了一身也不在乎。
孙明远年纪最大,腿脚不如年轻人利索,但他带了一个小本子,蹲在田埂上,一笔一笔地记录水稻的生长数据,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
晚上,备课、批改作业、整理试验数据。
春兰端来的茶经常放到凉透了他都没喝一口,第二天早上倒掉重沏,再端来,再凉透。
如此循环,春兰都习惯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从初夏到盛夏,从盛夏到初秋。
田里的水稻,也在一天天地变化。
插秧的时候,还是嫩绿的秧苗,细细软软的,在水田里随风摇摆,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都站不稳。
转眼间,它们就分蘖了。
一株变几株,绿油油的一片,把田里的水都遮住了。
然后是拔节。
秆子一天比一天高,一节一节地往上窜,像是有人在下面拼命地拽,又像是在上面拼命地够。
接着是抽穗。
稻穗从叶鞘里探出头来,先是白白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
慢慢地,穗子越长越大,越长越沉,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金黄。
到了深秋,那片试验田,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稻穗不再是直挺挺地指向天空,而是像柳树枝似的垂了下来。
每一条穗子都沉甸甸的,谷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稻秆都压弯了腰。
风一吹,稻浪翻滚,金色的波涛一层一层地涌向远方,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洛凡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金色的海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子文站在他身后,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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