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名单,全是儿时在赵国的仇人。
相比之下,司马越的这份伪饰与忍耐,堪称非人。他竟然忍耐了近二十年,一直扮演着一个绣花枕头的角色,让人完全看不出内里那炽热的野心。
可这恰恰是司马氏的绝技。司马懿在七十岁之前,谁不认为他是真正的大魏纯臣?和他一起发动高平陵之变的蒋济、陈泰等人,谁不是与他共事了几十年?他们都相信司马懿是真正来拨乱反正的。却不料自己从未认识过真正的对方。
后人常常会拿洛水之誓来揶揄司马懿的背信弃义,这当然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司马懿,打破了人们对忍耐的认知——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忍耐七十年,让人看不出他的本性。从此,一切的交往逻辑都改变了。
在遭遇了这么多人与事后,刘羡其实还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能有史书上宣皇帝所擅长的忍耐与掩饰。哪怕是孙秀这样作恶的天才,也无法掩饰他混乱的本质。这让刘羡一度怀疑,这种忍耐是否真的存在。
但现在,刘羡终于遇到了这样一个人。虽然在忍耐的时间上,以及个人的能力上,司马越都不及司马懿的一半,但东海王确实得到了真传,他确实比其余晋室宗亲更有资格,称自己为真正的司马氏。
还好,刘羡默默想,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此时距离政变发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院落外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人急匆匆地越过甲士,走到司马越身边,向他耳边低声赘述。那人刘羡认出来了,是嵇绍的族子嵇含。
司马越点点头,又瞥了眼刘羡,以一个不高不低的音量道:“所有人都已经通知到了?好,我等会就过去,只要这件事做成了,一切都成了。”
嵇含点点头,很快就又信步离去了。然后司马越回头笑道:“太尉,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东海王本想在刘羡脸上看到些许失态,但他很快失望了。一开始的时候,刘羡的脸色上还有些异样,但随着交流越多,刘羡神情上的波动反而越来越小,令人无法揣测内心的想法。
司马越盯着刘羡一小会儿,最终放弃了观察,摇头笑道:“我确实是看不透太尉,普天之下这么多人里,我唯独看不透太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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