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既高屋建瓴地阐述了这些年来动乱不断的缘由,同时也毫不掩饰地攻击刘羡,指责他绝不可能是晋室的忠臣。
在他想来,面对如此指责,刘羡应当是勃然大怒,彻底熄了想招揽他的心思。可当他再次抬眼观察刘羡时,这位年过三十的松滋公,仍然面露微笑,方才的那些话语,就好像山底的浪涛一般拍山而去,不能改变山岳分毫。
刘羡用宁静的眼神注视他,这宁静似乎带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刘羡沉默良久后,低下了头颅,徐徐说道:“原来是这样,何公已经彻底对世道和人心失望了吗?”
听到这一句话,何攀内心一震,因为这正中他的心病。
从他父辈开始,便察觉到蜀汉将亡,并认为老朽且弱小的事物,已经无药可救。拯救不可挽救的事物,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最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这是何苦来哉?因此,不如投身新朝新政,如此才能青史留名,有所建树。
可几十年来,何攀尝尽了新朝冷暖,从意气风发到接连碰壁,除了助晋室灭吴这些虚名外,他几乎一无所得。不仅仅是洛阳腐败的政治让他失望,而且他看不见政治的前途,未来似乎只有无尽的动乱与毁灭。这无疑是对他人生的否定。
更让他失望的是,在同乡眼中,他也成了这腐败政治的一份子。
自从靠上了闻喜裴氏这座大山以后,在洛蜀人中,只有何攀一人得势,偏偏又沾上了后党的名声。这使得其余蜀人腹诽颇多,虽然明面上仍旧尊何攀为首领,暗地里却讽刺说,何攀能够青云直上,并非是他多有才华,而是他谄媚妖后得来的。何攀虽对此不予置评,但也无法否定,毕竟他确实得到了后党的提携。
故而在后党倾覆后,他干脆脱离政治,以此自清。但这些污名却自始至终折磨着何攀,令他难以释怀,也再没有任何出仕的念头。
而在现在,刘羡问何攀道:“敢问何公,何公还相信世上有信念在吗?”
说起信念,何攀首先想到的是成都的那场大火,蜀人们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曾为大将军的失败所惋惜。这也一度激励了他,促使他奋斗,想在新朝做出超越那个人的事迹,但现在看来,后人只会记得姜维的名字。
故而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